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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rch 30, 2009

五蕴是苦?还是五取蕴是苦?

Upatissa
佛法所讲的断苦与一般人所讲的苦有实际上的差距。任何宗教(无论是印度的各派宗教还是西方的一神教),对于现象世界(有为法),都有某种程度的体认到世间是不圆满的,而希望追求圆满,快乐的她方世界,不管这个世界是西方眼中的天堂,还是印度人眼中的“涅磐“。一般人都把天堂/涅磐实体化,而认为客观世界存在着这样的“空间“。婆罗门教把实体化的涅磐叫梵,耆那教说是“命我“,一般佛教徒的“彼岸“,无论给于任何的名称,总之就是把“解脱后的世界“实体化成客观存在的世界。对于一般人来讲,苦不外是
生理的:生老病死
社会的/心理:爱别离,怨憎,求不得
身心:存在本身就是苦

所谓涅磐就是远离一切外在与内在的“苦“。佛教界中对于苦的认知也相当的模糊,我们也同外道一般认为生老病死等是苦,这样的说法容 易 引 起 误 解。 实际上, 假如我们 不 执取于这是“ 我 的 生“、“ 我 的 老“、“我 的 病““ 我 的 死“。以佛法角度来看, 生 就 不构成 苦, 老病也不构成 苦, 死更不构成 苦。我 们之所以觉得苦那是因为我们执 著于 生、 老、病、死 是「 我 的」, 如 果 我 们 不 执 著那是我的, 它 们 就 不 是 苦, 它 们 只 是变 化的诸行 罢 了,只是缘起缘灭,无常无我,不断流逝的现象而已。

所以佛法所讲的断苦,是另一种层次的苦,是缘起所生的苦,顺观十二缘起的“苦“;涅磐是缘灭的涅磐,逆观 十二缘起的“涅磐“。缘起所生的苦是是由质料因与动力因所组成。

质料因: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五蕴是苦(简单来讲,存在的本质是苦. )
动力因:主体对于质料因的执取.

对于佛法来讲,前者是无法改变的,因为一切存在都是缘起所生,必然是无常,不圆满(苦)没有自我;而后者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主体放弃对于质料因的执取,苦自然灭了-涅磐。

所以当佛陀在菩提树下成道涅磐时,我们可以说佛陀已经舍弃对于五蕴及外在质料因的执取,所以苦灭了,但是佛陀还是会经历生老病死,在他的生活中,还是会有求不得(佛陀无法阻止释迦族的灭亡)
爱别离(晚年二大弟子,姨母先入灭)
怨憎(提婆达多的破僧)种种不如意的现象。

对于印度其他宗派来讲,是希求客观世界里不再有质料因的苦,由于现实世界是不可能实现,不得不推到渺茫不可知的未来-天堂,涅磐。是一种盼望,愿望,期待,想象,来世。。。
而佛陀认为存在是缘起所生,必然是苦,不存在古印度人所认为的死后理想世界-梵,命我,神我等等涅磐思想。
不过如果修行者能够认知到缘起所生的“苦“,放弃对质料因的执取,所谓苦自然而然的灭,这是佛教与印度其他外道的涅磐思想区别所在。这是现实,可经验的,现证的。。。。

佛教涅磐是圣者解脱后所达到的“境界“,而不是外在客观存在的世界如婆罗门教的梵与一神教的天堂。所以说外道的涅磐是有自我的,实体的;佛教的涅磐是没有自我,实体。

Sunday, March 29, 2009

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

Upatissa
古印度人/人类对于存在的探讨而认知到“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任何哲学家/宗教家在探讨“存在“哲学时,背后都有一个不得以的悲情,内心总是希望能够解决存在/现实世界所引发的苦。为了解决这个客观的痛苦,提出种种形而上学的概念.不外是
1。想象有个绝对自由的自我/灵魂可以去到超越存在/有为法/轮回的世界。有一个相对于不圆满的现实世界,存在着一个绝对安乐,快乐,永恒的世界/境界。
2。彻底消灭存在/五蕴,自然达到彻底的灭除主观/客观的苦恼。

如果把这种人类的欲望加以放射出来,典型的代表就是基督教的天国与印度教的梵,前者是一个绝对世界,后者可以是绝对世界/境界/精神。古印度还有一种想法,就是消灭存在/五蕴,一切苦恼的产生,都是因为存在自身,没有了存在,自然也不会有因存在而引发的苦。这种是思想的代表派系是婆罗门教的正理学派与部派佛教解脱观。以下是正理学派的解脱逻辑:
正理学派:

当获得真实的知识时,错误的认识就消失。当错误的认识消失时,过失就消失。当过失消失时,行为就停止。当没有行为时,生就不能存在。无生时,苦就终结。随着苦的终结,就将获得解脱,这就是至善。


部派佛教则是通过彻底消灭存在,来达到不再生,不再轮回的目的。比前者高明的是不需要预设绝对自我/世界的存在。对于深思过生命的人来讲,必然会发觉/体会“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如果能够彻底消灭存在/五蕴,一切因存/五蕴在而引发的苦,也自然而然的没有了。

对于正理学派来讲,没有“生“(轮回),一切主观客观的苦都即将终结。和部派/原始佛教区别的是,正理学积极的谈/承认解脱后的自我,而佛教认为没有生就好像熄灭了的火一样,你不能问还有没有火(自我),火去了那里? (解脱的自我去了那里?如来在世时,尚且找不到自我/如来,何况是如来灭后?)。所以不去谈我/如来存不存在的问题。比起正理学派,部派佛教可以说是更彻底的消灭存在论。不过另一方面,佛教又非常的反对他的解脱观点是“断灭“论。这样的解说,不但超越了人类的经验,知识,也违反了一般人的思维模式。

两者看起来很不一样,其实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希望灭除现实世界/客观世界种种不圆满的状况所引发的苦。从古印度哲学来看,以上两者都是推崇脱离现实世界/有为世界,超出生死轮回,达到主观/客观上没有苦的境界/世界。解脱/涅磐的圣者有以下共同的特点:

1.内心烦恼彻底止息
2.苦的止息
3.世界/存在的止息
4.轮回的止息

唯有以上四种都止息了,才算是彻底的解脱/涅磐,对于部派佛教来讲,就是无余涅磐。每个印度哲学派系都是抱着这样的解脱观点,都是以脱离/跳出轮回世间为最高级的解脱目标,佛教也不例外。由此可见,以上两个不同的体系,都建立在“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这个命题上,为了彻底灭除这些苦,必须想象有个绝对自由的自我/灵魂可以去到超越存在/有为法/轮回的世界;或者采取更绝的方式,彻底消灭存在,自然达到彻底的灭除主观/客观的苦恼。

Saturday, March 28, 2009

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二)

Upatissa
这种解脱观从所开展现出来的面貌,很难避免于偏向厌世思,逃避现实。厌倦这个轮回世间/此岸,向往涅磐的另外一个世界/彼岸。我们把部派佛教以及印度主要外道的解脱观稍作总结:

印度各学派解脱目标:
耆那教/吠檀多/数论/佛教都认为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所以必须超出生死轮回,达到主观/客观上没有苦的境界/世界

解脱方法原则:都相信彻底灭除内心烦恼是必要手段


耆那教/吠檀多灵魂/自我通过去到/进入一个没有客观苦的世界,耆那教说为世界的顶端,奥义书学者说是“神道“,吠檀多讲是去到/进入梵,对基督教来讲,就是天国。正理学派:

苦产生于生,生产生于行为,行为产生于过失,过失产生于错误的认识。

没有错误的认识――〉没有过失――〉没有行为――〉没有生――〉没有苦



部派佛教(12缘起三世两重因果观)
部派佛教通过彻底消灭存在,来达到不再生,不再轮回的目的。比前者高明的是不需要预设绝对自我/世界的存在。对于深思过生命的人来讲,必然会发觉/体会“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如果能够彻底消灭存在,一切因存在而引发的苦,也自然而然的没有了。



由此可见, 印度各学派包括了佛教,都继承了奥义书以来的解脱思想,都把跳出/不再生于轮回世界作为最高的解脱目的。区别在于佛教的无余涅磐给于了不再生比较合理的解释。

问题是佛教的涅磐真的是建立在消灭主观与客观的苦上吗,就像其它世间的宗教家/哲学家?如果是的话,那么部派佛教把无余涅磐说是终极解脱是对的,而我们也不因该轻易批判耆那叫/吠檀多等外道的解脱思想。


不过也有另一个可能,佛法的苦是建立在缘起(12缘起)所生,也就是苦的形成时建立在对于五蕴的执取,只要彻底放下对于五蕴的执取,苦自然灭除了。所谓的苦,是因为我们对于五蕴/存在的执取(依照大乘佛教来讲,就是心“有所住“),只要内心舍弃对于五蕴/存在的执取,苦就自然灭了。



无明――>业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纯大苦集。


无明灭――>业行灭――>识灭――〉名色灭――〉六入灭――〉触灭――〉受灭――〉――〉爱灭――〉取灭――〉有灭――〉生灭――〉老死纯大苦灭。



12缘起告诉我人,一个内心已经完全舍弃对于五蕴的执取,彻底灭除内心烦恼的圣者,就是解脱了。而解脱的圣者又怎会去向往去灭除客观苦的存在来达到真正的解脱以期内心可以得到彻底的安乐?(比如通过去到一个没有烦恼和痛苦的永恒世界和彻底消灭存在?)



依佛法正见来看,答案是不会。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宗教/哲学对于形而上学(尤其是存在哲学)的种种描述,背后都有一个不得以的悲情,内心总是希望有一个相对于不圆满的现实世界,存在着一个绝对安乐,快乐,永恒的世界/境界。对种种形而上学的解脱观点,是因为我们觉得苦,如果苦熄灭了(只能根据佛陀通过缘起正观的方法,依据外道的看法,苦灭只能寄托在来生证入他们所提出形而上的”xx"),对于如何消灭客观苦的种种问题/争执也就熄灭了,戏论灭了。对于一个彻底灭除内心烦恼的佛教圣者来讲,既然苦已经止息了,自然不会再去追求这种世界/境界/消灭。所以龙树在中论,一开始就赞叹佛陀的缘起正观,能够善巧的灭除一切戏论,也是这个原因。

若讲彻底解脱,佛陀在菩提树下时已经做到了,不能说佛陀还会期待身心入灭以得到内心真正的安宁。这是期待通过去到一个没有客观苦的世界和通过消灭存来灭除痛苦的修行者/哲学家/宗教家才会有的修行盲点。这也是古印度其他哲学派系的终极解脱观,也是为何我说,如果佛陀不谈跳出轮回/彼岸/无余涅磐,恐怕很难引导当时的沙门/婆罗门苦行者向于佛法涅磐。

Friday, March 27, 2009

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四)

Upatissa
我觉得佛法与外道的解脱观有一本质上的区别,佛陀由始至终,都是坚持涅磐的目的是放在彻底放下一切执取,彻底灭除内心一切烦恼其他一切都是方便/方法/船(如来藏我,他方世界,跳出轮回无余涅磐等等形而上的范围)

而印度其他外道却恰恰相反,他们认为第一义/彻底解脱必然是建立在形而上的范围如跳出轮回世界而进入” 梵” , 耆那教的解脱世界-世界的顶端,奥义书认为自我回到“神道“等等。愚意以为,原始/部派佛教的无余涅磐,主要是为了引导希望能够灭除客观上存在苦的婆罗门/沙门苦行者;而后期大乘佛教的如来藏我是为了引导希求绝对常乐我净的自我的婆罗门(害怕缘起无我说的人)。

无论是如来藏说还是无余涅磐,都是一种方便说,因为佛陀真正关心的还是如何应用这些方便来引导人们彻底放下一切执取,彻底灭除内心一切烦恼,而证涅磐。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讲,在学佛的过程,本来就需要种种形而上学作为一种方便来朝向涅磐,这是无可厚非。但是如果你把方便当究竟,方法当目的,你在解脱路上就会有一种危机。这危机是你必须先承认/期待/希求这种形而上的存在(比如说希求梵,自我,无余涅磐,如来藏我的存在),这种期待/希求必然在内心造成一定的不安,为了消除这些种种的不安,就会用种种的方法来论证/证明这些形而上的存在,一切戏论/争论/争执因此而开始。

但是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把整个中心放在彻底放下一切执取,彻底灭除内心一切烦恼上,把它作为学佛的目的,那么就算是学佛的过程中用了种种的形而上的方便(自我,无余涅磐,如来藏我,三界,阿弥陀佛,极乐世界等等),也不会构成太大问题,因为灭除烦恼才是目标/目的,其他的只是次要,有固然好,没有也不是问题。

所以对佛教徒来讲,除非你能够证明内心的烦恼/对五蕴的执取无法被灭除/放下,那么佛教就崩溃了。不过作为佛教徒,我们无疑是幸运的,佛陀已经走过这条道路,遵循着四圣谛/12缘起,所谓苦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执行上都可以得到论证/证明。结论是作为佛陀的弟子,无论你现在用任何的法门/方式修行,执取于任何形而学的信仰如无余涅磐与如来藏我,你都必须永远的记住:完全放下执著,彻底灭除内心的烦恼才是我们的目的/究竟终点其他的,无论你多么的喜欢/欣爱,你都要有心理准备放下它。

存在的本质是一种苦? (三)

Upatissa
对佛教来讲,不是把灭苦寄托在绝对的存在还是彻底消灭存在,而是放下对于存在/五蕴的执取。所谓苦,是对于存在/五蕴的执取而生起的,而不是存在/五蕴本身。涅盘是圣者彻底灭除内心烦恼而达到的心境,任何超过这个范围去谈涅磐,必然落入形而上学。当你说圣者灭后不再轮回,(无余涅磐)你已经在形而上学的范围了。

这样的说法,作为方便,面对当时的解脱思潮,以引导学佛者朝向涅磐之路(彻底灭除内心烦恼),是无可厚非的,就像后期大乘佛教的如来藏我。但是作为真的实体而执取之,就有必要否定之,这种情况之下唯有否定,才能放下,才有可能达到彻底灭除内心烦恼的目的。一个从此岸用船渡到彼岸,到了彼岸,就应该把船放下,如果还执取这个船本身,背着它,是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乐,唯一一条路,放下它。。。。无余涅磐/如来藏我也是如此。。。。

简单来说,佛教徒在修行佛法时,应该时时刻刻把重点放在“灭除内心烦恼“,而不是放在“跳出轮回/三界“,这才是比较符合中道的精神。“灭除内心烦恼“才是我们的目的/目标/重心,“跳出轮回/三界“/厌世思想只是一种方便,手段,不是最后的真实/第一义。就像后期大乘佛教所讲的如来藏我,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要告诉我们有个相似于梵我的佛性/如来/我等实体,而是借着如来藏我来吸引害怕无我的众生学佛,如来藏我一种方便说,不是究竟说,也不是说客观世界里真的有个常住不变的如来藏我,他只是“虚招“,不是“实招“;是“虚体“,不是“实体“。阿罗汉入无余涅磐的说法,也是一样的,他只是“虚招“,不是“实招“;是“虚体“,不是“实体“。

所以我在上文讲到:
无余涅磐只是人类在追求绝对理想世界/境界时,向内与向外反射,而希望有这样的实体存在。可以说是人类意欲的反射。以佛法来看,对于这种实体化的自我/彼岸的追求,不但无法彻底脱离烦恼,反而会对行者造成一种执取。有执取,就有苦,如何解脱证涅磐?由此可见,佛陀所讲的涅磐,不能定义为脱离这个三界/轮回而去到非缘起的涅磐世界/无为世界。

站在第一义角度来看,既然佛教涅磐不是指脱离有为世界而去到非缘起的无为世界,那么奥义书学者/耆那教徒/部派佛教为了脱离三界/轮回而产生的厌世思想,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既然没有客观存在的无为世界,你说要跳出轮回/三界,你到底要跳去那里呢?如以这个观点来看,佛陀在原始佛经所讲的无余涅磐概念,只能说是一种方便,一种引导当时充满厌世思想的沙门/婆罗门行者,去体证修行佛法。因为在当时的时空因缘,对于印度人来讲,不谈无余涅磐(也就是印度旧有的解脱观念),一切修行努力都没有意义了,就像没有上帝的基督教,一切伦理道德也失去了根基。后来的大乘佛教徒也发觉到佛陀这种在原始佛典隐而不宣的“秘意“,大胆的提出,阿罗汉入无余涅磐的说法,只是一种方便/手段,而不是终点,目的。

我的看法是,任何在佛经/论形而上的问题,都是世俗谛/方便法门,缘起四圣谛才是第一义谛,不了解缘起四圣谛(第一义谛),不能证得涅磐(完全苦的止息)。若不依俗谛(没有种种方便法门,世俗谛,比如:如来藏我,阿赖耶识,三界,极乐世界,无余涅磐等形而上的的义理)不得第一义;(众生无法了解/得到佛法的究竟义理:缘起四圣谛)不得第一义,(没有缘起四圣谛)则不得涅磐 (都不可能得到完全苦的止息)

我这篇论文的观点很简单,可以这么比喻
1。无余涅磐是一个糖果,引导当时的沙门/婆罗门苦行者修行
2。佛法的正见,缘起四谛是第一良药,可以彻底灭除众生内心的苦恼
3。涅磐是药到病除的境界

后期大乘佛教也如法炮制,他们面对的是乐行/我的婆罗门行者,在这时候,他们提出如来藏我1。如来藏我是一个糖果,引导当时乐行/我的婆罗门修行
2。佛法的正见,缘起四谛依然是第一良药,可以彻底灭除众生内心的苦恼
3。涅磐是药到病除的境界